2007-03-20 | 连载《母亲的伤痕》(十九)
母 亲 的 伤 痕
突然从梦中醒过来,觉得裤裆又冰又凉,老葛低头看,大吃一惊,怎么湿了这么一大片?敢情自己尿了床?还是又……,可是,可是没梦见一个屁啊!老葛伸手下去摸了摸,又把手伸到鼻子前面闻了闻,什么味道也没有,正纳闷呢,裤裆上又凉了一下,抬头看,老葛叫了起来。
一个女空服务员赶紧跑过来,把食指放在嘴唇上。
“你要我别叫?你看!你看!”老葛指指裤裆,女空服务员居然倒抽口气,捂着嘴,扭头跑了。跟着来了个男空服务员,瞄了老葛下头一眼,递过来一叠餐纸。
“唉!”老葛火了!“你以为我怎么了?你看看!”指指机舱顶,正巧,又连着滴下一串水:“他妈的什么飞机嘛!居然漏雨。”
一下子,四周睡着的乘客全张开了眼睛,没看老葛,看自己的顶上。这时男空服务员已经按亮老葛的阅读灯,伸手到天花板上摸,不摸还好,一摸又滴滴答答流下水来,幸亏老葛躲得快,全滴到了座位上。
“您先请离座一下。”空服务员让开地方,叫老葛出来,直陪不是,这时候,四五个女空服务员都过来了,盯着老葛裤裆看,后头还有人笑。
“你笑什么?不是我尿床哟?”
却听旁边有乘客咕哝:“是梦遗。”
“谁说的?谁说的?”老葛拨开男空服务员,伸着头过去问。又被空服务员拉住了:“您别气!别气!座舱长来了。”
座舱长是个中年女的,半跑步过来,眼睛红红的,大概刚才在打盹。就见那男空服务员伸手给座舱长看,又小声叽叽咕咕地不知说什么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啊!这飞机是怎么搞的嘛!是不是金属疲劳,要空中解体了啊!”老葛把头插在那两个人之间问,没想到四周原来已经重新进入梦乡的乘客又全瞪大了眼睛。座舱长赶紧转身:
“对不起!各位,这是冷气的问题,以前也发生过,大概因为冷气管太冷,碰上机舱里的水气,凝结了,不巧,全滴在这位先生的位子上,这一点危险也没有,请各位继续睡……”
“睡?”老葛打断座舱长的话:“我问你,我怎么睡?”
座舱长举起手,作个按捺的手势。旁边男空服务员也拍拍老葛的肩膀:“座舱长会为您解决的。”
“怎么解决?叫我就这么站着?”老葛把声音拉大,后面居然有人嘘。
“去你妈的!你嘘个屁?”老葛立刻骂了回去,又被座舱长拦住了:“您请跟我来!我们给您换个座位。”接着引路,往机舱前面走去,经过小厨房,停住了:“麻烦您等等,我到前面安排。”
正说呢!帘子掀起来,伸进一个女空服务员的头,小声说:“我看不行!商务舱的都在睡,不好打扰。”
座舱长好像怔了一下,不过才一秒钟:“没关系!头等舱还有两个空位,我们请这位先生坐头等。”
※
经过商务舱区,拉开那面绣有头等舱区的帘子,老葛眼睛一亮:“天哪!真豪华!”上飞机的时候,经过商务舱,看那里的乘客有自己的电视,椅子又那么宽大,老葛已经羡慕得要死,没想到头等舱更讲究,这根本等于一个个小房间嘛。
连空服员说话都不一样,细声细气地问老葛贵姓,帮老葛打开专用的衣柜,装西装外套挂好,再把老葛的手提箱放进去,又笑盈盈地问“ 葛先生要不要用点点心?”
老葛一怔:“点心?”
“是啊!葛先生现在是我们头等舱的贵宾了,我们特别准备的有鲍鱼泡面,如果您喜欢西式的,还有鲑鱼卷、鱼子酱小饺和鸭胸鹅肝酱。”一伸手,从座位旁边掏出册精装的小本子:“您要不要看一看?”
老葛接过来,小姐立刻为亮阅读灯,帮着老葛翻。
“什么?还有酒。”老葛看到“经典酒吧”那一项,叫了起来。
只见酒单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血腥玛利、螺丝起子、贝礼斯冰奶酒、轩尼诗可乐、马丁尼苦艾酒、金柏丽苦酒,还有轩尼诗XO干邑白兰地、吉宝峰蜜甜酒……“这么多酒啊!”老葛说。
“是啊!”小姐笑得真甜:“后面还有经典红酒和白酒呢!”一边说一边帮老葛翻到下一页。老葛眼睛都花了,酒就酒吧!干么还写这么多?什么十二世纪夏布利土壤的表层含有丰富的生蠔壳化石、非木桶发酵的顶级布隆修白酒,保有矿物质及火石味……九三年的碧琼·龙弋维·男爵堡酒,有红宝石色彩般刚强的性格……
看着看着,老葛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老葛点了鲍鱼面,又叫了全套的海鲜小点心,除了北海鱼子酱,吃不惯,其他全一扫而空。酒!更不用说了,接受空中小姐的建议,老葛先叫了一杯金柏丽,又拿了杯轩尼诗XO,还没喝完,已经晕了。
“看样子,您要休息了。”小姐一边收餐具,一边问:“还是说,您要再来杯咖啡?”
“不不不!”老葛举起手里的酒杯,摇一摇,不小心,酒居然洒在自己的裤子上,才发现湿答答的裤子,还没干呢。指指裤裆:“你瞧!惨不惨?”
小姐不好意思地笑:“真对不起!要不要用餐巾在里面衬一衬?”
“衬一衬?”老葛盯着小姐笑:“怎么衬?”小姐没答,笑笑,把餐具拿走了。
老葛一个人坐着,看四周,旁边座位是空的,前面两个都在睡。奇了!他们怎么躺平的?老葛开始在座位旁边搜寻,发现一堆按钮,有个亮亮的像椅子的图面,就按了按椅背的灯。呜一声,吓老葛一跳,那椅背居然慢慢向后倾;更妙的是,脚底下也变了,有两层东西往外伸,老葛的双腿就随之抬高,没一下子,那原来直直的椅子,居然变成一张床。
“真椅了!这是怎么发明的?”老葛又按按相反的钮,那床又恢复椅子的样子,就这样,老葛玩了再玩。
“您需要帮忙吗?”小姐过来问,一边把老葛脚下原来折好的毛毯拿起来:“要不要我帮您盖上?一条毛毯够不够?”
小姐真温柔,也真美,尤其她弯腰为老葛拉毛毯角的时候,让老葛想到年轻时在理发店,让小姐按摩的画面。一晃眼,已经十多年没这福气了,从结婚,就作牛作马,一天到晚在家跟老婆对吵,跟孩子对骂,又骑个摩托车,四处给人送货。哪还有闲工夫去理容院啊!今儿可是因祸得福了,不但因为弟弟给张票,能坐上越洋飞机,到花旗王国瞧瞧,还坐进了头等舱。
老葛的头虽然晕,却想了不少,而且居然半天睡不着,伸手拉开窗子的遮阳板,外面有点蒙蒙亮,坐起身看,蓝蓝的、又红红黄黄的,再下面是云海。
“是不是睡不舒服?”小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。
“很好!很好!”老葛把窗子关上,躺下去。
“您恐怕没躺平。”小姐伸手下去摸了摸:“这位子虽然号称一个价值二十万美金,可还有缺点,就是您得用自己的体重帮它真正躺平。”指指椅子靠背的部分:“您用力压压这儿。”
老葛依样压压,果然原来有点拱起的地方被压平了,小姐还好像不放心似地又伸手摸摸。躺在“床”上,看小姐的腰,挺细,还有屁股。旗袍真有道理,那浑圆的曲线全表现了出来。这曲线,老葛的老婆年轻时也有,老葛最喜欢顺着背,一路抚下去,再往上探。想到这儿,老葛忍不住伸手,摸了小姐屁股一下,小姐好像触电一样,立刻站直了。
“对不起!我得上一号。”幸亏老葛还不糊涂,自知失态,立刻掩饰了过去,起身,往厕所走。
头等舱的厕所也不一样,新鲜的玫瑰花,法国的护肤霜,老葛站着尿,尿半天,居然没尿出来,大概因为有点兴奋,要是太太在,就好了。老葛想到报上登的,有不少男女在飞机上才认识,就打得火热,忍不到下飞机,于是在厕所解决。
老葛喘着大气,直冒汗,搞了半天,自己解决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大了些,小姐还敲门,问好不好。
※
回到座位,安心了。再张眼,已经是一片大亮,闻到一股菜香和刀叉的声音,敢情别的税额都已经在用餐。
“快要降落了,怕您等下来不及,”小姐笑道:“对不起,打扰您了,”说着递过来一条热毛巾:“您吃点什么?”
“什么?又吃?”老葛摸摸肚子:“还没消化呢。”想起自己没喝完的酒。“我的XO呢?”
“噢!对不起,收走了。”小姐歪着头:“您要不要再来一杯?”
老葛想了想,伸手拿出酒单:“那就换一种红酒吧!拿这个九九年的麦劳伦谷·希哈红酒。”
没一下,餐巾和酒杯就摆上了,还有下酒的小点心。
“您要不要先尝尝?”小姐倒些在老葛的杯子里,还把木塞递给老葛:“您闻闻,挺香的。”
老葛伸着头,看看酒瓶:“哟!是新开的。”
“是啊!别的客人都不喝,先前那瓶波尔多也是专为您开的。”
“那喝不完怎么办?”老葛眼睛一亮:“能不能送给我?”
“不知道!”小姐为老葛倒满:“我得问问座舱长。”
(待续……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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